傲凌尘坐回星空棋盘正中央,闭目片刻,却没有立刻调息。
他先低下头,望了一眼下方。
隔着上百重壁障,隔着浩瀚的星河,他看见了诸天万界。
天碑立在苍穹之北,碑下人头攒动,一队队道兵在旌旗下集结,黑压压如潮。
无数条崭新的星路自时间长河之上一路铺下,如同一根根灯芯,把散落各处的星域串成了一条条燃着的河。
传道天坛上,紫气冲霄。
三千道纹流转,每一道纹下都坐满了听道的生灵。
有垂髫童子,有白发老者,也有刚从亿万年沉睡中醒来的老怪物,眼中还带着未散的尘埃。
更远处,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直插混沌。
光中黑影绰绰,隐约传来整齐到极点的呐喊,一浪接一浪,撞在苍穹上,震得他的胸口微微发颤。
傲凌尘看着那一切,看了很久。
他忽然发现,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,认认真真地看这个下界。
不是当他在守护的什么东西看。
是当同一条船上的人看。
他知道,下面那些人里,绝大多数到死都不会明白渊主是什么,超脱是什么。
他们的一生或许只有几百上千年,短暂得像一片雪。
可那片雪,正在往同一堆篝火里